木木下车后,先去了姥姥家,敲了半天也没人应,想来都去了大姨那边,便步行走过去。
大姨家住的比较偏远,如果姥姥家算住在街道上,大姨家就算住在农村里,步行的话,约莫三四十分钟,一条泥巴路弯弯曲曲,中间没有分岔口,直通大姨家村庄,路的两边都是田地,沟沟壑壑,一望无际。
小时候来过很多次,现在回忆起来,所剩无几,忘了许多事,忘了许多人。
这条路没有什么变化,脚下的泥块扣下来像块板砖。
奶奶家和姥姥家如果说有什么不同,木木最大的感受就是脚下的田地不同,奶奶家的泥巴路很软,土里面掺杂有细沙,姥姥家的土地很硬,像干涸许久不见露。
姥姥家的屋子是瓦房,说是瓦房更像是窝棚,四周是红砖,上面搭了木条木块,漏洞的地方铺着黑色的防水布,瓦房是又小又矮,里面光线极其不好。
那时候很穷,屋里铺的不是瓷砖也不是木地板,就连水泥地都不是,就是泥土,跟外面一样的泥土,屋里的地,年年月月走来走去,摩擦的都黑黑的泛着油光。
还记得,亲戚家的小妹妹跟着大人过来玩,拉肚子,来不及了,就拉了几泡在地上,妈妈用铁锹铲,都铲不动那几块有粑粑的硬泥土。
后来大姨结婚了,也过了很多年,妈妈也结婚有了孩子,大姨自己田里活忙完,就给别人扒藕,收菱角,存了点钱,妈妈在外面打工也存了点钱,两个人把钱掏出来,帮姥姥姥爷家的泥地铺上了水泥。
往前走,快到村庄时,右侧有一个很大的池塘,里面种满了荷花,水中细长的藕杆从水里立着头,托着一片片绿嫩绿嫩的荷叶,满池塘的绿叶,其中缀着粉嫩粉嫩开放的荷花,荷叶上会落着蜻蜓,水珠,小青蛙,蓝天和白云倒映在荷叶和荷花间,微风吹过,白云在水中飘着。
满池塘的景色,融在这片朴实硬朗的田地之间。
木木记得大姨就在这片池塘扒过藕,穿着雨衣一样的衣服,低着头一脸泥在那帮别人扒藕。
她想让孩子上个好大学,她不懂什么叫名牌大学,只知道上大学就好了。大姨有三个孩子,最大的是女孩,下面两个都是男孩,老大老二相差两岁,老小和哥哥相差了八岁,他比木木还要小几岁,大女儿现在大学已经毕业,在外工作,二儿子调皮捣蛋初三没上完就不愿意上了,早早出去打工了,最小的儿子现在刚上初一,成绩也不好,让大姨很头疼。
大姨总说爸爸妈妈有文化,出口都是成语歇后语,说什么都头头是道,跟他们老农民就是不一样。
她懂得不多,却懂一定要孩子多上学。
好在大女儿争气,上了高中,考上了大学,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学,她也乐呵,她也不懂这所大学好不好,只知道上大学就好了,她把这份荣耀稀释在自己脸颊上,稀释在轻盈的步伐上。
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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